2023年定稿的欧盟禁燃令曾要求2035年起所有新车实现100%零排放,只留纯电动和氢燃料电池两条路。随着欧洲车企电动化亏损扩大、就业压力上升,这套被批评为过于理想化的时间表正在被逐级拆解:继欧盟委员会2025年12月提出90%减排的折中方案、法德两国达成政治妥协后,欧洲议会环境委员会(ENVI)11月4日以48票赞成、30票反对、2票弃权,表决通过放宽版谈判立场,把2035年乘用车车队碳排放削减目标由100%下调至87.5%。
按照新方案,车企实际需达到95%的减排水平,剩余最多7.5个百分点可以用欧盟本土生产的低碳钢材积分抵扣(规则生效至2034年底前,钢材积分单项抵扣上限为3%)。据Automotive News估算,这一目标意味着2035年后欧盟约三成新车仍可搭载内燃机销售。超排罚款依旧不便宜——每超标1克每公里罚款95欧元(约合106美元),按整支车队累计计算,罚单足以动摇任何一家车企的年度财报。
厢式车单独设档:2030年减排目标从现行的50%、欧委会方案的40%进一步放宽至35%,2035年从100%降至80%。草案还重新定义了零排放车辆,把完全使用可再生低碳燃料的车型(VEEF)与纯电车同等对待,等于给合成燃料开了正门。报告人、意大利EPP议员马西米利亚诺·萨利尼表示,这一方案是欧洲汽车工业的转折点,登记内燃机车在不承担补偿义务的情况下仍将可行,以此保护技术自由与供应链前景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新增的超级积分:在欧盟生产的长度不超过4.2米的小型纯电车,计算车企平均碳排放时按1.4辆计;欧盟造高能效纯电车按1.2辆计;通过社会租赁注册的再各加0.1。欧盟产纯电厢式车在2034年底前按1.2辆计、2035年起按1.4辆计。这套系数明显带着偏向欧洲制造的烙印——从中国等第三国直接进口的电动车,拿不到任何积分加成。
行业组织反应不一: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(ACEA)欢迎投票结果,但认为乘用车的灵活性在范围和时限上都太有限;德国汽车工业协会(VDA)称新框架比欧委会方案有明显改进,但不足以保障欧洲作为制造基地的竞争力与就业前景;意大利ANFIA则直接认为低碳钢抵扣不可行。按议程,欧洲议会12月全会将就此表决谈判授权,随后与代表27国的理事会磋商,才能最终写入法律。

对中国车企而言,这份草案是双刃剑。一方面,87.5%的宽松目标会降低欧洲车企的电动化压力,插混、混动和燃油车将在2035年后长期在场,中国纯电车出口面临的竞争反而更激烈;另一方面,超级积分只认欧盟制造,比亚迪匈牙利塞格德工厂已经投产、土耳其工厂与葡萄牙电池基地相继落地,宁德时代匈牙利电芯基地也在爬坡——本地化建厂的中国玩家能吃到积分红利,纯出口模式则被排除在门外。
综合来看,欧盟禁燃令的松动不是转向,而是把理想主义时间表换成了保护本土工业的时间表——在技术自由的名义下,产业政策的篱笆反而扎得更紧。12月全会表决和与理事会的谈判仍存变数,但方向已经明确:2035年的欧洲不再一刀切禁油,而谁的电动车在欧盟境内制造,谁才能拿到下一轮政策的入场券。这对已在欧洲建厂的比亚迪、宁德时代们是利好,对纯出口车企则意味着时间窗口正在变窄。



